9月23日晚,东京水上运动中心的最后一项游泳决赛里,徐嘉余、董志豪、张雨霏和余依婷以3分40秒38到边。日本队3分43秒98,韩国队3分44秒12,中国队领先亚军3.6秒。这是中国队在男女混合4×100米混合泳接力上的亚运三连冠。
这枚金牌的价值不在金牌本身,而在中国队同一天拿出了两套完全不同的阵容,两次都压住了日本队。
上午的预赛排的是"女男男女":仰泳李宛蔚、蛙泳覃海洋、蝶泳徐放、自由泳程玉洁。四棒分段依次是1分02秒11、59秒90、53秒50、53秒97,总成绩3分49秒48,预赛第一,日本队3分49秒95排第二,两队只差0.47秒。到了晚上,四棒全部换人,改成"男男女女":徐嘉余仰泳、董志豪蛙泳、张雨霏蝶泳、余依婷自由泳。这一次的分差是3.6秒。
同一支队伍,同一天的两个场次,成绩差了9秒1,对日本的领先从0.47秒变成3.6秒。这个跨度说明,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的优势不再依赖某四个人凑在一起的化学反应。预赛那套阵容放在别的队伍里就是决赛阵容:李宛蔚在本届女子100米仰泳决赛里以1分00秒20排第4,徐放在男子100米蝶泳决赛拿到银牌,覃海洋是男子100米蛙泳的亚洲纪录保持者。决赛那套阵容里,徐嘉余已经在本届拿下男子50米和100米仰泳两项冠军,董志豪在9月21日的男子100米蛙泳决赛中与日本选手大桥信并列第一,张雨霏和余依婷更是在同一晚的女子100米蝶泳决赛里包揽冠亚军,余依婷以56秒41夺冠,一日两金。两套班子各自成立,谁上场都能赢,这才是三连冠的实质。
决赛的分段成绩把优势的落点标得很清楚。徐嘉余第一棒52秒28,交棒时领先1.63秒;董志豪蛙泳58秒28,面对大桥信那一棒的冲击,优势被缩到1.21秒;张雨霏蝶泳56秒89,把差距重新拉大到2.74秒;余依婷自由泳52秒93收尾。四个棒次里只有第二棒被追回一点,其余三棒都在扩大领先。张雨霏这一棒的处境需要单独拿出来说:她在此前结束的女子100米蝶泳决赛里拿到亚军,同一晚连游两枪,第三棒不但没掉速,还把分差推到全队最大。
把三届亚运会的成绩放在一起看,压制的方向是一致的,2018年雅加达,中国队3分40秒45夺冠并打破亚洲纪录,日本队3分41秒21,差1.24秒;2023年杭州,中国队3分37秒73再破亚洲纪录;2026年名古屋这次,3分40秒38没有破纪录,3.6秒的领先却是三届里最大的。成绩没有到峰值,对亚洲的压制反而更彻底,这正是厚度带来的结果,不依赖当晚谁恰好游出个人最好成绩。
这一夜还改写了两串数字,徐嘉余拿到个人亚运会第15金,超过王义夫的14枚,成为中国运动员中亚运金牌最多的人。王义夫那14枚横跨六届亚运会、历时20年,徐嘉余用了四届。张雨霏的亚运金牌数升到11枚,是中国女子游泳运动员的最高纪录。两人的数字都不是靠单一单项堆起来的:接力金牌按亚奥理事会的统计规则计入个人总数,长期占据接力棒次的选手累积得更快,徐嘉余正是从仁川到名古屋一直站在仰泳那一棒上的人。
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的三连冠,含金量的来源是它已经可以同时拿出两套能赢日本队的阵容。